即将于30日在湖南省博物馆开幕的《沧海一粟——刘海粟艺术回顾展》上,将推出40幅刘海粟的油画作品。其中,许多刘海粟早年在欧洲和南洋写生与临摹之作,曾一度尘封半个多世纪,有的作品直到今年上半年才修复完成。它们的埋没、修复与重见天日,足以写就一段曲折的故事。
油画历经磨难
刘海粟的学生周宗琦说,“文革”中,刘海粟的不少油画由于没能得到妥善保存,损毁严重。有一次,刘海粟将自己部分油画托付周宗琦保管,以免遭到焚毁,不料周宗琦家后来也被查封。为了抢救出这批油画,周宗琦冒着风险,翻窗进入被查封的家,“偷”出老师的油画,悄悄转交给朋友保管。数年后,周宗琦从朋友处取回油画,发现不少作品都龟裂了。后来,这些作品被捐赠给刘海粟美术馆,美术馆的工作人员当时找不到合适的修复手段,只好小心地用牛皮纸把每幅受损的画包好,存放在库房里。此后,该馆一直没有停止寻找修复这批油画的方法,但国内没有专业的油画修复业务,直至上海油画雕塑院从国外引进设备,开设了油画修复工作室,事情才有了转机。
刘海粟美术馆专家沈虎回忆道,1994年,他们去清点作品,“打开门时,我们都傻眼了,很多画损坏严重,龟裂,油彩剥落,发霉,变色……有的画黑乎乎的。动都不敢动,一动油彩就像麻酥糖似地往下掉。”
作品重焕光彩
据雕塑院油画修复工作室的专家韩连国、钱益中介绍,上海将抢救刘海粟的这批油画列为文化遗产抢救项目,政府拨款从美国引进了专业修复设备。尽管有先进的设备,修复工作仍然是需要极度耐心的手工活,约100幅油画,花去了足足5年多时间。经过修复,这些画重焕光彩。
过去,人们看到刘海粟的油画比较灰暗,以为原作就是如此,并据此临摹。其实刘海粟原作的色彩很明亮,只是当时所用油彩质量不佳及保存不妥的缘故,年久变色。经过用化学试剂清洗,色彩现已基本恢复原样。有的缺损部分,专家们细心查对有关资料,进行修补,同时还加固了油彩与画布的附着力。
展现大师风范
专家们在修复的同时,也叹服于刘海粟高超的艺术天赋和造诣。“这些早期作品,足可让刘海粟名列中国第一代油画家之翘楚。”韩连国说。刘海粟美术馆馆长张培成介绍说,刘海粟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曾两次到欧洲各国考察西方艺术,在那里临摹并创作了大批作品,他的作品曾两次入选法国秋季艺术沙龙,这对西方艺术家来说也是很高的门槛。而且,他第一次入选秋季沙龙的作品《北京前门》,是他27岁时在国内画的,当时刘海粟仅仅凭借对西方油画间接的资料了解,就能如此到位地把握到其技巧和神韵,殊为难得。
从这些早期的油画作品来看,刘海粟的画风倾向于印象派和后印象派。其画气势宏大,充满动感和激情,才华横溢。他挥洒自如地运用西方的艺术技法,同时随心所欲地融入中国写意画的趣味,丝毫没有一般画家对西方艺术亦步亦趋的拘束和胆怯。刘海粟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他的作品存世太少。
刘海粟一生所创作的作品本不多,又损毁了不少,而且在上世纪50年代后相当一段时期,他的艺术观念受到打压,创作不丰。幸运的是,这些宝贵的刘海粟油画终于被修复,可以让世人更多地了解刘海粟。(长沙晚报)

今天是美术大师刘海粟109岁诞辰,也是刘海粟美术馆成立十周年纪念日,刘海粟美术馆特意推出《画坛钩沉———刘海粟油画作品展》。据了解,该批展品均为首次和观众见面,其中还有两幅作品以80年前的南京夫子庙为题材。
修复作品费周折
该展览将展出刘海粟作品120余件,很多作品都是精心修复过后的首次展出。另外,画展还精选了60幅刘海粟早年在欧洲和南洋的写生与临摹之作,主要创作时间集中在1922年以及1923年至1932年之间。
发现和修复刘海粟的这批作品颇费了一番功夫。刘海粟美术馆专家沈虎回忆说,1994年,他们去刘海粟先生家清点其生前捐赠的作品,看到这批油画堆放在阁楼里。很多画损坏严重:龟裂,发霉,变色,油彩剥落,他们连动都不敢动。上海油画雕塑院负责这批油画修复工作的专家表示,数年前,为了抢救刘海粟的这批油画,上海决定将其作为抢救文化遗产的一个项目,政府专门拨款从美国引进了专业修复设备。前后共修复了约100幅刘海粟油画,足足花去了5年多时间。
画作倾注大师深情
有关专家告诉记者,在这批作品中,有两幅主题为南京夫子庙的作品,分别为《南京夫子庙》和《夫子庙前》,其中《南京夫子庙》是刘海粟先生作于1925年的作品,尺寸为64×78.8cm。两幅作品均反映出了夫子庙当时的繁华和生活景象,画面很是生动和丰富,从中可以看出刘海粟先生对南京的印象和感情之深,所以显得尤为珍贵。当有人提出,这些作品是否会拿出来拍卖时,该馆工作人员表示,绝对不可能。所有作品都会在该馆永久珍藏。

图片 1
《夫子庙前》
图片 2刘海粟将自己部分油画托付周宗琦保管,有两幅主题为南京夫子庙的作品。
《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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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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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文汇报

  本报记者 范昕 张立行

  今年是艺术大师、美术教育家刘海粟先生诞辰120周年。历时3年建成的刘海粟美术馆新馆最近刚刚揭开面纱,并将于6月推出开馆大展《再写刘海粟》。在大展的第一展厅,将展出刘海粟早年两次欧游所创作的油画作品。然而,届时当这一幅幅精彩的刘海粟早期油画完好如初地呈现在观众面前,不知人们是否知道,其中相当一部分作品曾经破损不堪,无法示人。只是后来经过油画修复师妙手回春,巧妙精心的修复,方才恢复了原貌。据刘海粟研究专家、刘海粟美术馆原研究室主任沈虎日前向本报记者透露:据粗略统计,刘海粟一生留存的油画大约有600多幅,部分收藏在刘海粟美术馆,部分流散在社会上。可惜,由于种种原因,这600多幅作品将近有一半左右曾经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损坏,长时期无法公开展出亮相。从上个世纪90年代后期开始,有关方面启动了对刘海粟油画的修复工程,历经10多年方才陆续让200多幅刘海粟油画重见天日,其中多数是刘海粟早期油画。

  任何一幅优秀的油画作品若想流芳百世,都离不开修复师的贡献。500多岁的达芬奇《蒙娜丽莎》 至今修复过70余次。伦勃朗创作于1642年的 《夜巡》,更是有着一段惊心动魄的修复史。仅仅在最近100来年间,这幅作品就曾险遭三次“毁容”:20世纪初,一位失业海军试图用刀毁掉画面,还好厚厚的油漆保护了它;1975年一位失业教师在博物馆关门后对着画面连划了12刀,甚至划破了画布;1990年,一位精神病人朝画面扔去了一袋酸性溶液。历经多次大阵仗的修复,如今平均每天都有5000人得以在博物馆参观这幅经典名作。博物馆也还曾将 《夜巡》 的修复过程拍成纪录片,让公众了解国宝是如何被悉心修复的。因此,今天,我们能够重新观赏到刘海粟的油画特别是他早期的优秀油画作品,既要感叹刘海粟杰出的艺术创造力,也要对幕后那些默默无闻的油画修复师心存感激之情。

  油画终会衰老 修复如同治病

  沈虎坦言,1994年他去刘海粟家清点其生前捐赠的作品时大吃一惊。“其中一大批油画堆放在了阁楼上。油画保存恰恰需要恒温、恒湿、避光,而这间阁楼偏偏朝西,西晒严重,温差大,还有点漏雨。打开这批油画时,我们都傻了眼。很多画损坏严重,龟裂,油彩剥落,发霉,变色……有的画面黑乎乎的。动都不敢动,一动油彩就像麻酥糖似的往下掉。”心疼,却无能为力———彼时,油画修复在国内尚属空白,沈虎和他的同事们只能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幅受损油画用牛皮纸包好后暂且存放于美术馆的库房中。

  为了抢救刘海粟这批珍贵的油画,1999年由政府出资,上海油画雕塑院成立了国内首个油画修复研究室,专门从美国引进了我国第一台大型油画修复设备———真空电热托画床,同时引进的还有国际先进的油画修复技术和一整套修复设备和器材,来自美国的华人修复专家司徒勇为国内培训了第一批油画修复师。

  “尘污:4+”“光油:严重变质呈黑黄色”“颜料层:基本不稳定,松动”“画布张力:4,有明显内框印”“破洞:四角有4只钉子洞”“龟裂:2,有细裂纹多处”“剥落:签名上部和右侧中下部有明显剥落,其它部位有小块剥落”……这是当年修复刘海粟油画 《夫子庙前》 之前建立的一份档案,条目多达二三十条。参与刘海粟200多幅油画全部修复工作的原上海油雕院油画修复研究室油画修复师钱益中告诉记者,“每拿到一幅油画,我们都会像医生给病人看病一样,为它们做一次全面的诊断,出具一份细致的体检报告。”

  任何一幅油画从它诞生之日起,就开始了生命衰竭的过程。有自然老化的症结,如光油变色、色块剥落,也有人为干预的症结,如画布被划了一道口子、撞出一个大洞。大多数油画都是“数病”缠身。不同的症结,需要修复师施以不同的“手术”。

  参考历史资料 还画作本真面目

  油画修复需要深入的研究精神。比如修复刘海粟的油画,不仅需要研究他在这一幅画上的笔触走向等种种作画的细节,还需要研究大师的绘画历史,知晓他不同创作时期的生活环境,与其他油画实物和历史记载、当时出版的画册等印刷品进行反复比对。如果找得到历史图片资料,需要严格按照历史图片资料进行修复操作。如果仅凭自己的想当然来修复,容易张冠李戴。

  刘海粟的油画修复还真就闹过乌龙。据沈虎和钱益中介绍,“文革”之后,上海藏家李槐龄收得一幅刘海粟早年创作的油画,根据画面,他以为描绘的是当时北平“东交民巷”场景。因画作历经十年浩劫伤痕累累,他于是想到求助刘海粟的秘书袁志煌,请他问问刘海粟能不能亲自帮忙修补。可惜,刘海粟没空,后来就由刘海粟的一位学生代劳,进行修复。但是,这位代劳者没有进行细心的研究,没有寻找可靠的历史图片资料,只是根据自己的理解,擅自改动了画面的景物,比如将原来画面中央的方形墙门“修复”为半圆形墙门,因此一度令人们以为这是一幅赝品。多年以后,经过反复查证大量的历史资料,并与刘海粟同时代的作品进行比对,专家们这才发现,这幅作品并不是所谓的 《东交民巷》,而应该题为 《巴黎之冬》,是刘海粟1931年欧游法国时创作的,虽为写实作品,却丝毫不拘于造型,从设色的朴茂和用笔的大胆中透露出画家不羁的情感。刘海粟的 《田园》 《教堂》 《少女》 《到圣心院去》 《窗口》 《蒙马特旧街》 等作品都是这一时期创作的。1933年这幅作品不仅参加了刘海粟近作展览会,还曾被收录进商务印书馆出版的 《海粟油画》 一书中。现在之所以被误认为是 《东交民巷》,就是修复时闹了“乌龙”,对关键性的城门造型张冠李戴,让观者产生了错觉。钱益中说,之后他和他的修复团队再次对刘海粟的这幅早期油画严格依据历史图片资料进行修复,对原画面上后来修复时不符合历史的添加部分进行了处理,终于恢复了画作的本来面目。

  酱油色的刘海粟油画 只是一个误会

  提起刘海粟的油画,从前人们习惯性联想起酱油色的调子。甚至有人刻意临摹大师色调灰暗的“风格”。而事实上,这样的认知只是一个误会。

  刘海粟的艺术倾向于后期印象主义,喜描写外光,大多数作品的色彩非但不灰暗,反而是明亮的。日后“酱油色”的误会,皆因当时使用的油彩质量不高,油画表面起保护作用的上光油年久变质,加上积灰、尘污以及保存不妥。情况严重时,人们甚至看不清原作的内容。

  油画的颜料层上通常笼罩着一层起保护作用的光油,光油变质却又是每一幅油画都不可避免的尴尬。因而,将把变质的光油层清洗出来,可谓油画修复中的关键一环。它可以在视觉上恢复一幅油画作品的真实色彩,当然,如果操作不当,也容易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怎么对付光油,过去的人们挖空了心思,用过水、肥皂、松节油、牛油……随着化学工业的发展,1960年代起有了油画修复专用的清洗剂,安全温和,既能溶解光油,又不伤害颜料层。“成功的清洗需要修复师具备审慎的态度、全面的知识与经验,严格和科学的操作方法。我们往往从画作最不起眼的角落开始,依照试剂浓度由弱到强的顺序一次次测试,确保没有问题再一点一点清洗。”钱益中告诉记者。

  钱益中说,他们曾经修复过一幅刘海粟1922年所作的 《日光》。这幅作品曾看得人摸不着头脑,从画面中似乎全然看不出一丝一缕的日光,画中人则让观者以为是位灰头土脸的农妇。经过清洗,“阳光”回来了。只见画面中央的年轻女孩正打着遮阳伞坐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地上的鲜花和女孩的衣帽都显得光彩熠熠。上世纪30年代刘海粟旅欧期间的油画代表作 《巴黎圣母院夕照》 也曾是混混沌沌的“酱油汤”面目。修复后,建筑背后的蓝天白云恢复了鲜艳的色彩,而巴黎圣母院建筑上部的受光面,也与下部的阴暗面形成鲜明的对比,门洞下昏暗的灯光点缀其中,画面顿时恢复了美感。

  再优秀的油画家 也修复不了自己的油画

  除了光油普遍变质,刘海粟早期油画还有不少油彩剥落严重。刘海粟创作于1931年的 《瓶花》 和创作于1934年的 《绣球花》,油彩剥落均超过原画面的四分之一,置于观众眼前毫无美感可言。刘海粟描绘萝卜、大葱、鱼等一系列静物的一幅画作,画面上萝 卜干脆破了个洞。这些“伤痕”都需要修复师用手工对脱落的颜料作精心的填补和上色,恢复作品原先完整的面貌。“刘海粟的颜料用得很厚,笔触相当清晰,修补时,我们需要还原笔触的立体感,用塑形膏像做雕塑一样将笔触的肌理塑出来,再上一层薄薄的修复颜料。”钱益中说,补色补底在油画修复中起着点睛般的作用。这需要油画修复师具备油画基础、深谙绘画之道。唯有如此,经他们之手修复的画作,才能尽量贴近原作者的绘画特质,尽可能再现作品原本的风貌。

  油画修复是艺术与技术的结合,仅仅会画画是不够的。再优秀的油画家也修复不了自己的油画。2005年油画家夏葆元送来油雕院油画修复研究室的油画 《冰大板的厨师》 是他创作于1980年代的心爱之作,却也正是被他本人“修坏”了的———由于不了解油画修复该选用什么材料,也不清楚油画修复的一些相关程序,草率动了手。“油画与油画修复是两个行当。油画颜料与修复颜料是两种材质。油画颜料呈色不稳,在修补的时候颜色可以接得很好,可是等过了几个月,油画颜料一干,颜色也就变了,不是深了就是淡了,画面变得很难看。而专门的修复颜料呈色稳定,干了以后不会发生大的变化,而且补得不好可擦掉重新修补且不影响画面。”钱益中说,油画修复本身是一项专业性很强的行业,除了有造型能力、色彩的把握,还需要有一套自己的程序和方法,尤其在材料的选用上,欧美经过上百年的实践已经积累起一整套行之有效的方法。

  (本版图片均为上海油画雕塑院油画修复研究室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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